津轻海峡冬景色-邓丽君,口琴
最近在找口琴曲听,特别是十孔布鲁斯的。翻出原来刻的罗伯特·邦菲里奥(RobertBonfiglio)的《情迷夜香港》(Harmonica sound ofhongkong),一张全是根据邓丽君的歌曲改编口琴专辑。邦菲里奥的口琴,在音响发烧友中早已流传甚广,《情迷夜香港》算是邦菲里奥看准香港及内地的发烧唱片市场的特别之举吧。邦菲里奥的口琴大多以半音阶原音演奏的居多,《情迷夜香港》内里也不例外,13首曲子,在我的听感中,只有两首是用布鲁斯口琴,第12首《Nightof Hong Kong》 (香港之夜),用了失真效果器,基本是在电吉他为主奏乐器下的副声部,作为气氛的烘托,第10首《WhoseTo Love Me》 (谁来爱我),间奏用布鲁斯的即兴演奏,旋律用十孔单音,非常纯粹的蓝调,很炫技,很过瘾。
只是,“非常纯粹的蓝调,很炫技,很过瘾”的《谁来爱我》,已经不是邓式情歌了。这首最早在录音磁带里听到的比较典型的“靡靡之音”,因为邓丽君独特的气息运用,在延长音的尾部,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但在上世纪80年代初,劣质的录音磁带、无数次低质量的翻录,加上使用过度的录音机走带机构,那种韵味往往变质得非常厉害,以至让本来对“靡靡之音”强烈抵触的人士们斥之为“吊死猫儿叫”。一晃,半辈子过去,现在,“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邓丽君的歌声”早已成为共识,张曼玉和黎明的《甜蜜蜜》,一部向邓丽君致敬的电影,每每重温,总让人嘘唏不已。
《谁来爱我》,是无数以日本原创曲调填词的邓式情歌之一,原名叫《海港怨曲(港町ブルース)》,有时也称为“布鲁斯海港”。而与《海港怨曲》同样题材的歌曲,比较熟悉的是《津轻海峡冬景色》,邓丽君的翻唱是(一片落叶)。在我的印象中,这些歌应该是与《北国之春》差不多年代的日本老歌。从歌词里看,当年还没有青函海底隧道,从东京到北海道,需要由上野驛搭火车,直到东北的终点驛青森,再换乘渡轮横越津轻海峡,抵达对岸的函馆。《津轻海峡冬景色》的歌中表达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旅途中的离愁。《津轻海峡冬景色》当年听到最多的是日本的一个轻音乐团的演奏版,听上去与邓丽君的伴奏音乐非常相似的那种风格,而原唱是谁几乎没有印象(《北国之春》的千昌夫,在中国还是广为人知的)。
回到邦菲里奥的布鲁斯口琴,间奏部分的压音(note bending),火车音(trainwhistle)等技巧的运用是纯熟的,表达意境是当下这个路桥时代的。只有重温石川さゆり的原唱,才能体味当年离乡背井的人们,在风雪中辗转火车、轮渡之间,在海上就要4、5个小时,那样深深的旅情。它可以和《北国之春》等歌曲一起,见证经济腾飞前夜普通劳动者的辛劳和困苦,作为那个年代社会精神风貌的背景音乐。相比我们,也是差不多这个年代,那些辗转于上海十六铺码头和长江北支的小港口辛劳的人们,为生计,肩挑手提、风餐露宿,在猪圈一般的五等仓里作十多小时的飘泊,而这些一夜之间为人遗忘,没有什么能成为集体记忆的载体留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