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绝唱”,《雨霖铃》“悲情”-人物,司马迁
《史记》“绝唱”,《雨霖铃》“悲情”
司马迁的《史记》是史学、文学双璧辉映的顶尖之作,柳永的《雨霖铃》是婉约词作之中的经典之极,一个是万世沧桑、诡谲尽藏,一个是痴情男女、离愁别恨。笔者研读《史记》时候,有的是对于乱世风云与英雄崛起的击节扼腕,对于帝王将相与市井小人的透骨审视,品咂《雨霖铃》,听到的则是才子佳人、痴男怨女的悲情诉说,是士子失意、酒洒块垒的仰天长叹。
笔者认为,这样两种经典之作中的顶极作品阅读的展开,无论思路还是方法都相去甚远、泾渭分明的----《史记》作为文史经典,阅读的重点在于人物与情节,《雨霖铃》作为词中极品,阅读的重点在于情感与境界。
阅读《史记》,自然要抓住其核心骨架---人物与情节。司马迁在人物的刻画上,在情节的设计上可谓是煞费苦心。在阅读《史记》的过程中,对于司马迁投注了自己生命盘桓与灵魂体验的人物,我们要反复思考,深入分析,一者是历史中人,所谓历史上确有其人那种意义上的事实与真相,二是,流淌着着司马迁血液、燃烧着司马迁灵魂的文学艺术之人物。而情节的设计,一是遵从历史事实,二是安排了戏剧化、艺术化的场面与细节,使得历史事实充满了玄机与惊险,我们在解读这些情节设计的过程中要注意司马迁对于政治博弈、军事杯葛艺术的独到分析。《始皇本纪》、《高祖本纪》、《项羽本纪》、《淮阴侯列传》、《留侯世家》等等都是《史记》中的经典篇目,秦始皇、刘邦、项羽、韩信、张良这些风云人物,或者兴起称王,或者首功于国,或者悲剧而亡,或者面南背北而君临天下。在他们身上反应的是司马迁的历史观、政治观、情感所向、价值认定。再有,情节设计上的跌宕起伏、辗转连环,如同镜头对接与组合,最后形成一出极为完整、极为精彩的历史剧目。如垓下大战的小场景与大背景,盘桓错节、重叠交加,扣人心弦的紧张之中又有一种悲情期待与荡气回肠----自刎乌江一节那么得令人悲叹跺足、唏嘘不止。
二是要抓住司马迁在《史记》经典篇目中娴熟运用的语言表现技法与驱动情节技法。在《史记》经典篇目中,司马迁语言艺术的运用可谓是炉火纯青,人物形象因为语言的生动形象而直观可触,千年而下,听其言而如在耳畔,观其形如在眼前。一是个性十足的“本色化”,思想个性决定了人物语言的风格特色---刘邦“流氓无赖”与“唯我是求”的本性一面决定了他说的话率直无忌,另一面是又能随机应变,韩信“功高盖国”、“自恃无类”决定了他被软禁之后还是“不知悔改”,与刘邦在朝廷之上的“将兵”“多多益善”就已经埋下了灭门祸根,而张良的多智与超脱、范增的老谋深算与急躁冒进,在语言上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二是人物对话展示出文化、外交、军事、政治方面的卓绝超人。无论是韩信将兵时候战无不胜的自我总结,孙膑用兵的出奇制胜,吴起、田单体恤士卒、凝聚军心的策略运用,张良、周勃、陈平辅佐刘邦制定治国兴邦大计---都是司马迁通过《史记》人物进行了集中而精粹的总结,是留给后世的宝贵精神财富。司马迁驱动情节的方法在于运用人物的语言对话,先是提示情节,后又引出情节,人物的对话往往就成了情节发展与展开的驱动轴心--这一点处处可见。
如果说阅读《史记》与《雨霖铃》有何相同的话,我认为,两者都是作者心语,一个是痛苦的灵魂坚定而沉着地叙述、表白,一个是失意彷徨、无所依托的青年才俊慢歌青楼、离别寄情,再有一个相同就是,两者的阅读都需要独立而自由的思维、表达空间,教者如此,受教者亦如此。
阅读《雨霖铃》主要在于抓住意象,通过一个个意象组合出动人心扉、催人泪下的境界。《雨霖铃》中最为动人意象的就是“杨柳岸”、“晓风残月”,以及“暮霭沉沉”“楚天阔”,其营造的是凄楚哀婉、缠绵悱恻、离别万里、心弦相牵的氛围,创造出古今无二的伤离别、心魂走的极为真实的“有我之境”。笔者认为,读《雨霖铃》的意象,在于联想与“走进”,联想是知识积累与生活阅历在此种阅读境界之下的随时释放,“走进”是指能够随同柳永的心魂一同震荡,融入《雨霖铃》那种凄楚而悲情的世界---一者是与心中至爱的情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独自在“杨柳岸”,沐浴“晓风残月”,承受心神俱碎的痛苦,二者是,作为仕途失意、放浪形骸的柳永,面对无奈世俗与流逝青春,“杯酒浇块垒,且托心填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