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网事悠悠》之六-自己,孩子

　作者：弈泉斋主

（图片来自联众世界）
亮子说：“明摆着‘如家’是针对着我们来的。但你能不让人家扫自己的门前吗？再说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得太僵了，天天见面跟仇敌似的，心里能舒服了？”

艺香说：“你要是硬起来，他敢吗？多亏你还是个当兵的呢！窝囊死了！”

亮子说：“当兵是为了和邻居打仗吗？再说，你快生产了，身子要紧。和‘如家’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终究这不是长久之计。”

改天，亮子找了几个泥瓦匠，在小铺旁边盖了个小棚，把工作间搬了进去，原来的包子铺粉刷一新，里面摆了几个小桌。虽然不像“如家”那么正点，倒也干净怡人，乡亲无事小聚，倒也惬意。亮子还时不时地打几只野鸭子、野兔子，使“艺香”也有了自己的特色。随着生意的扩大，“艺香包子铺”更名“艺香小吃店”，主营包子，兼营时令小炒。

艺香每天跟着亮子忙里忙外，有时她看到客人把拖拉机停在自家门口，却跑到“如家”吃饭，非要人家把拖拉机开走。亮子劝她说：“请大客的，不会到咱的小店里来。门口闲着也是闲着，停台拖拉机还能为咱装点门面。和气生财嘛！何况客人这次不来，下次说不定就来了呢。”

艺香哪能听进这个道理，摆起“咱不欺负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的架势，每次她走进小吃店，亮子立马感觉到空气中充盈着紧张因子。

亮子没想到，生完孩子的艺香，更强悍了。亮子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大度，在她看来就是软弱可欺。在家里，艺香一方面数落亮子的无能，一方面把亮子支使得团团转，洗尿布、做饭、半夜起来给孩子热奶，有时睡梦中被推醒，听见艺香喊着：“女儿要撒尿了，赶紧把把。”亮子半闭着眼睛，把孩子揽在怀里，放在痰盂上坐着，待孩子尿完，把孩子放在床上，倒下就睡，半梦半醒中，他听见艺香唠叨：“也不给孩子擦擦下面……”有时，亮子累得实在不想动弹，假装没听见，艺香却手推脚踢，不把他弄醒绝不罢休。亮子本想一辈子像个英雄似地呵护着自己的女人，给自己的女人安定和幸福，在家这个小小的舞台上，在年复一年的日常琐事中，他发现艺香倒像个将军似地天天发号施令，自己稍有怠慢，就遭到数落，如果反驳几句，不仅招致艺香的埋怨，甚至还指责他变心了，并越说越委屈，流着泪要求离婚！考虑到老人和孩子，亮子忍了。

夜里不论睡得多沉，只要孩子吭哧吭哧地，母亲艺香总能醒来。这天，她又推醒亮子，告诉亮子孩子要撒尿了。亮子不满地对她说：“你已经醒了，就不能把把？这种事还非得我去做？我在饭店忙了一天了，累得要死。”

艺香说：“谁不累啊？就你累？！”

两人拌嘴的过程中，孩子已经尿被窝里了……艺香一边把小被子扔到地下，一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点小事你都不愿干，还能指望你什么呢？我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亮子说：“你也太夸张了吧？这点小事和一辈子扯得上边啊？”

艺香说：“小事你不愿做，大事又干不了。怪我眼瞎嫁给你。”

亮子无心恋战：“就咱俩，我能说谁？”

亮子说：“不可理喻。”

艺香说：“你说你自己。你本来就是。”

车子沿着高速向东跑着，虽然一路上丘陵起伏，但比20多年前自己当兵的时候，沿途平坦、宽敞、笔直！车内播放着《我要去西藏》，高亢的歌声带着亮子飞向远方……用不了中午，亮子就到了威海，在威特尔大酒店卸下螃蟹，车子放在酒店的后院子，打的直奔海边，看到海港路，他下车步行，马路两边很多韩国服饰商城，跟路人打听“美范服饰”，有摇头的，有的告诉他自己是来旅游的，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走了一阵子也没看到“美范服饰”，亮子笑自己，网上的人和事啊，或许就那么回事儿。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澈和澈的美范服饰是虚幻出来的。

艺香说：“你说谁？！”

每次争执，都以艺香的话收场。在艺香看来，似乎只有说完最后一句，才标志着她大获全胜。如果艺香没有得胜的感觉，就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直到她认为亮子瘪瘪了，自己胜利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