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AI：人机恋情或成必然
人们对AI产生情感依恋并非新鲜事，这种现象的出现，揭示了人类寻求陪伴的深层需求，也引发了关于社会孤独和技术影响的思考。
试想一下坠入爱河的感觉，你脑海中会浮现出什么？是初次心动时的眩晕与兴奋，还是伴侣在身旁时日常的平静与安心？对于少数人而言，爱意味着打开笔记本电脑或手机，等待海量的文字或合成语音从他们偏爱的AI聊天机器人中源源不断地涌来。
随着众多科技平台鼓励我们与新推出的聊天机器人互动，并像与真人对话一样交流，人们正越来越多地转向这些由大型语言模型驱动的功能，寻求陪伴、情感支持，有时甚至是爱情。这或许会让人感到惊讶，甚至引来一声嗤笑。最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News)报道一位男士向ChatGPT求婚的故事，在网上引发了一片欢乐，甚至《纽约邮报》将其描述为一段“离奇的旋风式恋情”。今年早些时候，《纽约时报》也讲述了一位女士每天花数小时与她的ChatGPT“男友”交谈的故事，以及当AI提及其他虚拟伴侣时，她感受到的嫉妒。
嘲笑那些声称对聊天机器人产生感情的人，或者将其简单归结为心理问题或精神健康困扰，这都太容易了。但正如我们容易加入邪教或陷入骗局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一种心理机制，使我们愿意相信AI之爱。自古以来，人们一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寻找并找到了陪伴——而且我们对科技产生复杂情感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久远。
我们对机器人产生感情已有60年
以ELIZA为例，这是最早的自然语言聊天机器人之一，由计算机科学家Joseph Weizenbaum在20世纪60年代创建。与ChatGPT相比，这项技术十分原始，它仅仅被编程为将用户的输入原封不动地反馈回去，通常以问题的形式。尽管设置如此简单，Weizenbaum发现有些人似乎很快就对这个程序产生了情感依恋。Weizenbaum事后写道：“我没有意识到的是，极短时间地接触一个相对简单的计算机程序，就能在相当正常的人身上引发强烈的妄想性思维。”
鉴于如今的聊天机器人，如ChatGPT，其复杂性、逼真程度和普及率都远超ELIZA，我们不应惊讶于有些人声称对它们产生了浪漫情感或深厚的亲密关系。虽然目前爱上AI的情况可能仍然罕见，但最新数据显示它确实存在。尽管大多数相关研究规模较小，但研究人员发现，人们会给他们的AI贴上真实的伴侣标签，例如“婚姻”，而且如果这些聊天机器人被删除，人们似乎会感到真实的失落。当那位向ChatGPT伴侣求婚的男士因对话达到字数限制而不得不重置，导致对话丢失时，他说自己“在工作时哭了大约30分钟。那时我意识到，这大概就是真爱。”
最近的研究自动对OpenAI的ChatGPT和Anthropic的Claude的数百万次对话进行了分类，分别发现，尽管绝大多数对话与工作或更平常的任务相关，但仍有数百甚至数千次对话明确具有浪漫或亲昵性质。如果将目光转向那些明确旨在提供AI陪伴的服务，例如Replika，这些数字就更为惊人。据该公司称，其60%的付费用户表示AI关系中包含浪漫元素。
通过屏幕寻找爱情
然而，尽管我认为我们应该对那些与AI聊天机器人建立情感依恋的人抱持更同情的态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将此视为对整个社会有益的事情。背后存在着更广泛的社会力量，其中最不容忽视的就是社会孤立。英国有7%的人口，约300万人，表示他们经常或总是感到孤独。
像这样的复杂社会问题需要复杂的解决方案。不幸的是，科技巨头们常常把复杂的社会问题看作是方凿圆枘，因此Meta创始人Mark Zuckerberg将AI朋友视为解决孤独问题的方案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也可以争辩说，Meta的产品，比如Facebook和WhatsApp，反而加剧了孤独感，并为AI关系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基础。尽管Zuckerberg宣称创建Facebook的目标是帮助“人们保持联系，让我们与对我们重要的人更亲近”，但我认为他的产品已经让屏幕介于我们和我们所关心的人之间成为常态。我们现在通过聊天窗口调解许多关系，无论是在WhatsApp、Messenger还是Instagram上。
现在通过屏幕约会也已成为常态，在美国，10%的异性恋者和24%的LGBTQ人群通过网络结识了长期伴侣。或许所有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一个人爱上聊天机器人不再是那么大的飞跃。如果屏幕另一端的实体是AI而非真人，我们的大脑会在意这种差异吗？
心理学家Clifford Nass在20世纪90年代的研究表明，无论人们是否知道屏幕另一端的人是否真实，他们都会以社交方式与机器进行根本性互动。这表明大脑并没有硬编码的能力来关闭其对技术的社交倾向，而且如果一台机器表现出人类的特点，我们就会情不自禁地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对待它。
因此，人们爱上他们的AI聊天机器人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有一个事实：一项关于幸福感的最长期的纵向研究发现，人际关系是整体健康和幸福感的首要预测因素。目前尚无证据表明AI关系也具有同样的效果，而我们所拥有的少量证据反而暗示，更多的聊天机器人互动并不能让我们减少孤独，或变得更快乐。我们最好记住这一点。
